鸡汤洒了一地,热汤水溅到我脚上,我却感觉不到疼痛。透过门缝,我听见女儿低声说:“我妈还不知道哲哲并不是她亲外孙……”我扶着墙,慢慢蹲下,手中攥着那个破裂的碗。这孩子我养了十年,竟连“姥姥”都不肯叫,今天却跪在我面前叫了出来,我泪流满面。没想到,真相像根刺般刺痛我。存折藏在床垫下,我手抖着压平三遍。事情不简单,我需要搞明白。
回忆起2014年深秋,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,风一吹,黄叶像逃命一样在地面上滚动。那时,我刚在门口择韭菜,看到王丽华站在院门口,瘦了许多,头发蓬乱,怀里抱着五六岁的男孩,脚边放着两个蛇皮袋。男孩怯生生地看着我。王丽华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终于说:“妈,我没地方去了。”我心里一紧,虽然不喜欢她当年嫁的那个人,但毕竟是亲闺女。我走过去,她的儿子则往她脖子后缩。
我问:“他爸呢?”王丽华咬着嘴唇,经过半天才说出“没了”。我愣住了,女婿我没见过几次,只知道他姓李,在乡下开小卖部。王丽华当年坚持嫁人,我反对,她还是离开了。没想到这么快就说没就没。我接过男孩,感觉他很轻,身上有土腥味,衣服皱巴巴的,像是没换过。
我问他的名字,她说是李哲。我怀抱着他往屋里走,嘴上不停抱怨。但看到王丽华在我身后哭泣,我心里有点不忍。把李哲放下后,我去厨房为他做面。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目光紧盯着门口。王丽华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铁皮盒,里面有一张黑白照片,她轻声告诉李哲先给爸爸上香。看完照片,我也愣住了,没想到李哲的父亲这么快就走了。
李哲跪在地上对着照片磕头,虽然才五岁,动作却很熟练。那一刻,我心里隐隐刺痛。晚上我准备了床铺,王丽华安顿好李哲后来了我这儿,告诉我她的困境。我打断她,说:“回来就好。”我转过身不想面对她的眼泪。晚上我听见东屋的细微哭声,王丽华在轻声安慰。
第二天早上,我熬了小米粥,李哲干净整洁地坐在桌前,虽然没有说话,但我能感受到他想叫我“姥姥”的心情。他默默领着我对待他,跟在我身边,看着我做家务。王丽华忙于找工作,而我则陪伴着李哲,我注意到这个孩子虽然沉默,却很懂事,几乎没有给我添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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